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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保持饥饿,保持愚蠢”  

2013-06-02 23:01:00|  分类: 人生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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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队那几年,胃口好得出奇。

每天日出而作,吃炖饭,早餐12两(相当于现在7.5两),午餐一斤,晚餐一斤,和现在一天三餐总共才吃6两比,真是不可思议。碰到“双抢”(不是抢劫哦是抢收抢种)晚上守夜看稻谷,按规矩生产队还有夜宵补贴是大餐哦,吃泥鳅和青蛙煮面条或者粉干,还有大脸盆装的油嘟嘟的大肥肉呀。深夜聚集在一起守夜的农民家里吃个不亦乐乎,何其快哉。最冷的寒夜抖抖索索,但酸菜白肉粉丝豆腐锅。肥肉大块,搁大量的油。油多肉满,酸浓可口。知青生活苦则苦也,那时候只求口腹一时之快,倒也苦中作乐完全不懂节制。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胃口好是因为年轻,因为苦力劳作劳动强度大,还因为以前饿过。

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感觉我很熟悉,因为59-60困难时期三年中,它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村上春树曾经在一篇短篇小说里非常文艺的形容过饥饿:“乘一叶小舟,漂浮在湖面上。朝下一看,可以窥见水中火山的倒影。”

其实饥饿本身没有这么诗意,饥饿是没有尊严的。饥饿类似于疼痛。在长久持续的饥饿中,胃液烧灼,胃壁摩擦,你会感到真真切切的疼痛。那时候饿久了,偶尔学校食堂节日会餐,就不顾一切的猛吃,肚子饱了嘴巴没饱,吃到食物满到喉咙口,吃到肚子胀的直不起腰,没办法直走回宿舍,一个操场的距离,可笑的弯着腰挪着小步艰难的跑---为什么跑?也不好意思呀。

  可现在看来,“饥饿”可能不全是一件坏事。外婆常说,“少吃多有味”这也许是少吃缺穿的老百姓的自嘲名言。但吃一点点,有时候反而觉得滋味更好。可能饕餮的舌头味觉会麻木吧?记得在体制内的那些日子腐败生涯,一到各地出差就被招待,天天吃酒店,天天灯红酒绿,吃到什么山珍海味都味同嚼蜡。有一次返程途中,避开沿途拦截的请吃饭当地官员,躲到一个熟悉的下属单位,一进门就喊,快煮白稀饭来喝,咸菜就可。一端上来大家喝得稀里哗啦,那甜那可口,无以复加。

所以人不要吃得太好不要吃很多东西要清心寡欲。清心寡欲的舌头简直就像小寡妇一样饥渴,一点点美味都会令人感动得幸福流涕。俗话说“七八分饱人不老”,现在年代不愁吃,更要保持饥饿感,饿的时候,一碗玉米面茬子粥,能喝出谷物丰盛的香气;一碗热气腾腾的大米饭,再浇上一点点酱菜,那就是天堂。所以吃的最高境界大概应该是:不一定是山珍海味才好吃,真正的是稀饭咸菜才是美味佳肴。

听说流传有一句话是“保持愚蠢”,那是精神层面了。保持愚蠢对我来说很容易,我一直都是一个笨笨有笨笨的快乐。保持饥饿,是什么意思?我想,在现代社会,吃饱变得很容易。生活人生就是一个物质日益饱足的过程。消化变慢,代谢变慢,容易变得迟钝安稳,也容易变得沾沾自喜。保持饥饿,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敏锐,保持清醒。不是要变得贪婪,不断的追求满足,相反,我觉得,是要保持一种状态,一种青春的姿态。在饥饿的年代,饿,是一种常态。在物质的年代,要让自己有点饿。保持饥饿,就是要珍惜真诚的感官,磨淬出发的欲望。

看来饥饿确实是一种很好的很有意义的锻炼,现在的年轻人从来没有挨过饿,也就没有那种特有的沉醉享受感觉,那真是人生不可弥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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