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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我的和我爱的人系列(3):外婆缠脚的故事  

2013-04-19 22:55:40|  分类: 爱我与我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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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是最爱我的人,她走了多年了,我依然很想念她。

    小时候跟着外婆,外婆经常带着我到菜地和野外干活,采野菜,她有着一双大脚,做事干活都很利索;邻居乡间和外婆同龄的妇女都多是缠脚,出外很不方便的;
我记得60年代,有一次外婆的姐姐到家看望外婆,我分明看见外婆姐姐都是小脚的,外婆的父亲是乡间郎中老中医,家里也算小康;可外婆却没有像那时候的小康人家女人一样缠脚,外婆怎么就能避过缠脚这个厄运呢?后来问母亲,母亲说,外婆的母亲有三个女儿三个儿子,外婆是三个姐妹中最小的,小时候性情活泼,外婆的母亲最疼她。但按当时规矩,外婆刚满七岁家里依然也给她缠脚了。那时候,妇女缠小脚仍然时兴。有点条件的人家,当女孩长到七,八岁,就开始给她缠脚。缠脚主要是为了今后的婚事。富有家庭娶大脚姑娘作媳妇会被人耻笑:大脚的是丫头,小脚的是小姐。据说缠脚另一个原因是当时的愚昧的审美观。那时候竟认为女人一双小脚,一副大耳环,苗条的腰身,是美极了。

   
   
张罗着给外婆缠脚的是她的祖母。开始,外婆也认为缠脚是天经地义的事,就让她们缠。一缠才知道非常疼痛。很多人以为,缠脚就是把前脚掌缠成一个尖尖,限制生长。但据外婆说,除了限制生长外,缠脚是把脚掌向下折弯捆起来,像缠一把弓一样,越收越紧,最终使指头和后跟长在一起。

外婆小时候很好动,缠脚的第二天一早,外婆还是想出去找小朋友玩。不同的是,那天她歪歪倒倒,哭哭泣泣。她母亲说,缠脚第二天是最疼的,要躺着,以后慢慢就不疼了。她的祖母却要她出去走,说那样成得快。外婆坚持出去了。快到中午,她蹦蹦跳跳地回来,双手捧着一堆缠脚布。原来外婆在小朋友们的帮助下,她把脚解开了。年老的曾外祖母是缠脚的高手,缠的脚紧凑,平展,不露布头。外婆和她的朋友们花了很多时间才找到下手的地方。那天,外婆没有得午饭吃,还挨顿打。图片

缠了第一次后,外婆不让人再碰她的脚。她祖母苦口婆心地劝她,现在不缠脚,长大嫁不出去。外婆不听。一个七岁的女孩,只要当时不疼就行,至于长大能不能嫁出去,管不了那么多。

有一天吃晚饭的时候,她祖母在饭桌上又讲起了外婆缠脚的事,她们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个理由--长大了嫁不出去。但外婆就是不听,那以后的一段时间,外婆每天起床就躲出去玩,到时回家吃饭,放下碗又躲出去。但是还是经常被抓住缠脚,即使被缠脚,出去后外婆一定想办法再解开。

就这样缠了解,解了缠,一直没有缠脚成功。看着外婆一天天长大,她祖母急在心里。她们知道,人越大,骨头越硬,脚就越难缠。而且,也怕外婆的姐姐学样。终于有一天早上,她们采取了行动。趁母亲还没有起床,她们带着一个佣人来到母亲的房间。年轻的曾外祖母把外婆按在被子里。她长得高大健壮,外婆动弹不得。佣人抓住外婆的双脚。任凭外婆怎样哭喊,曾外祖母把外婆的脚又缠了起来。她们还警告外婆,如果自己再解开,就打死。

外婆没有听从警告,她们才离开,就跑出去又把脚解开了。看外婆态度坚决,外婆的母亲心疼外婆,就不逼她了。

而外婆的两个姐姐不敢抗争,却都被缠了脚,走路点点顿顿的,好不难看。

当外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就有人来作媒,说的就是做生意的外公;奇怪的是外公看见外婆眉清目秀,却不嫌弃外婆的大脚也不怕人家耻笑,反而说,大脚好会做事。 所以外婆虽然大脚,可嫁的人家却比她两个嫁到边远乡下泥腿子为妻的姐姐强。

只是外公的母亲是个恶婆婆,没知识没教养坏脾气的变态女人,竟然妒忌外公喜欢外婆,不让外公到外婆房间睡。外公又是个愚昧的孝子,不敢违逆他母亲的意思,只好总是等夜深人静他母亲入睡后后偷偷的跑到外婆房间过夜,天没亮就溜走,好不可怜的旧式夫妻。

因为这样,外婆只生了我母亲一个,恶婆婆就借口她没生男孩,逼着外公讨了小老婆;

童年缠脚婚后遭遇的事在外婆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她很少讲起这事。我听了却感到外婆真是好样的,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在那个时代就敢于抗争并且得到胜利的外婆感到自豪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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