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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爱肥肉,屠夫风光死  

2013-01-04 22:25:18|  分类: 人生感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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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全民渴望肥肉的时代。
 

小时,猪肉是难得吃到的;公私合营时候猪肉还没有限制用票,所以家里餐桌有时候会有肉,但也只准小孩子一餐夹一块,我小特别爱吃肥肉,不解馋,总是趁大人不注意时偷偷再夹一块,不晓得外公还是会发觉,外公不说话,只是冷着脸快捷的伸出筷子把肉从我夹的筷子利索的刮下,这要比严厉的训斥更令人难堪,我被刮了一次,面红耳赤的,永远铭刻在脑海,从此再也不敢;而小姐姐和小舅舅更是噤若寒蝉;虽然这是外公一种严格的对儿孙节俭教育,但也说明那时猪肉确是稀有之品。图片
 

59、60困难时期后猪肉开始发票供应,每个人一个月只有几两,过年多些有十两(十六两制)或半斤限额;吃肉更加紧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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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我都上山下乡了,平常农场食堂里一盘菜也才五分钱,早晚是咸菜酱瓜萝卜干,中餐晚餐是空心菜和咸菜汤上面漂几滴油花。有时候菜里有些杂碎的肉渣就要买一毛五了;偶尔吃肉的日子,也不能保证你尽情地享受,有些时候,它带有很大的象征性
--每个人分小小的一两块。于是,那时候,肥肉就显得弥足珍贵了--花同样的钱,瘦肉解决缺油的能力就远不及肥肉,只有肥肉才具有镇压馋涎的威力。肥肉的杀伤力,是那个时代公认的。
 

那时候吃肥肉真是一种高级享受,肥肉甜呀,只有肥肉独有的油香能放射至你的全身乃至你的灵魂。你,一块几乎干涸的土地在这肥肉的甘霖中复苏并陶醉。肥肉进肚后你才终于可以平静下来却不断回味着,像一只帆船懒洋洋地停在风平浪静的水面上没有了前行的心思,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已获得,什么样的风景都已见过,心满意足了。图片
 

    所以当年有一句话很流行叫“一嘟嘟、二杀猪”,什么意思?就是说司机和屠夫卖肉的在社会最吃香;司机有车到处跑可以买到很多紧俏商品包括猪肉,卖肉的则直接关系到你对肥肉愿望的满足。杀猪的刀还是卖肉的刀,都是那个时代特有的权力象征。
 

在我妈任教的学校有一位老师,是个年轻的相貌尚好的福州姑娘,竟肯嫁给一个没有文化其貌不扬而且年龄比她大十多岁的山区县的卖肉汉,不仅是因为怕上山下乡被送到到农村去吃苦,也因为当年卖肉的有地位和实惠诱惑,由此可知那时代卖肉的吸引力有多大;

    小孩子时候印象,那时候此人一年四季总冰着脸。因为他不必要向人微笑,但是见着他的人都会向他很热情甚至很谦卑地打着招呼,尽管他们知道他们热乎乎地打了招呼他未必会给你一个回应,但还是要打这个招呼的。因为,他是一个卖肉的人。你虽然不能总吃肉,但终究还是要吃肉的。正是吃肉的机会并不多,因此,就希望吃一次像一次,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全看他的心情了。准确一点儿的说法就是,就看他能不能多切一些肥肉少切一些瘦肉给你了;在学校,有时他高兴了会主动帮你买一挂好肉,那就是很大恩惠了。
 

那时候买肉是一门心理功夫,你挤在肉摊前的人群里,心情会十分紧张和复杂,一边担心有人插队走后门把有限的肉买光了自己买不上,一边用眼睛仔细审视肉案上的肉,默默地却在心中用力地比较着哪个部位的肉才是最理想的肉,等切过几块到了你想要的那个部位时,刚才还在装着好像仅仅是闲看的你,立即要用祈求和尽可能温柔的语调说:“就这块,师傅您帮我切一斤吧。但你遇到的情形可能是,会同时有几个人说他也要那个部位。当这些人开始争执时,卖肉的就会不耐烦的咣当将切肉的大刀扔在了肉案上。这时候谁熟悉卖肉人就起作用了,或者他看谁顺眼起作用了;都不熟悉就得看他心情了,他往往会很潇洒的随手一切,等你看着那块已经切下的没有足够肥肉的肉心里不能接受脸上略露不快或是迟疑着没有立即接过来,他就会说一声:要不要?不要拉倒!然后将那块肉啪的一甩手扔到肉案上;你要么只好连声说:要!要!我要!勉强接受,泱泱而去;要么就没完没了地尴尬地站着,结果可能是后来给你切了一块你更不中意的肉;而更多时候却是肉被抢购一空,于是你吃肉的计划破灭了,不知如何回去给热切盼望的家人交代。那时候买肉累呀,偶尔买到了你满意的肉心里很高兴,但许多时候你会感到很压抑成为一种心理磨难。
 

    一直到80年代末,吃肉的问题依然未能得到完全缓解,对肥肉的渴望依然有旺盛的需求。记得87年过年前夕,有一个外地下属单位头头给省级单位有权人等进贡还是送猪肉;猪肉存放久了会不新鲜,只好前一天半夜就把自己猪场养的猪杀了切成块,然后专车专人不远几百里赶送到福州,而且务必要当天晚上前送达各家,因为不熟悉有关人员家门,还是请我帮助指的路;用猪肉这种易坏品巴结领导可真辛苦呀,也说明那时候猪肉还是领导们可以笑纳的紧俏食品;不过,这位不辞劳苦绞尽脑汁走上层路线的小头头没有白费心力,他后来果然被越级提拔也当了省级单位的大领导,从此可以安然享受下属的各种进贡了,只是以后时代进步物质丰富进贡者再也不会辛苦到用猪肉这种易坏品了,这是后话不提;
   
    这许多往事今天说起真会让后代人发笑和感到不可理解;而
如今肥肉却成了让人讨厌的东西,为了健康人们只挑瘦肉吃,逼得猪的品种都要改良,改良成只长瘦肉不长肥肉的猪,全民好肥肉的那一页终于翻过去;“一嘟嘟二杀猪”的风光大概从此再也不会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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